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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公寓的书房彻夜亮着暖光，林麦麦盯着墙上新挂的合影——左边是陆母与父亲在“麦香里”门前的旧照，右边是她和陆时砚的结婚证，红本本上的钢印在晨光里泛着细柔的金边，像给二十年的羁绊盖下一枚带着蜜香的戳。
陆时砚将新烤的蜂蜜司康推到她面前，卖相依旧带着笨拙的棱角，焦边却恰好是她偏爱的深棕色——那是他偷偷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的“麦香里烤箱温度+10℃”。“我母亲说，蜂鸟飞遍世界找花蜜，最后会停在让它心跳漏拍的那朵花上。”他指尖划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十年揉面磨出的印记，“我找了二十年，才发现那朵花，一首在‘麦香里’的面粉堆里发光。”
手机震动，陈伯发来的文件里，“麦香里面包店”正式被纳入非遗保护名录，陆时砚的签名旁，多了行她熟悉的字迹：“致永远的麦香，和永远的‘小蜂蜜’。”——那是他昨夜偷偷在规划局文件上添的备注，“小蜂蜜”三个字写得极轻，像怕惊醒了什么。
烤箱“叮”的声响打破寂静，这次是陆时砚新学的蜂蜜千层蛋糕。奶油与野蜂花蜜的香气漫进书房，他忽然指着墙上的警示牌：“陈伯说该换了，你写的‘例外’，总该堂堂正正贴上去。”
林麦麦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木质挂牌，换下旧的“禁止甜食入内”，新牌上用蜂蜜色颜料写着：“允许林麦麦的甜，与陆时砚的爱，永久入驻。” 颜料未干的边缘洇出细微的纹路，像蜂蜜滴在宣纸上的晕染，正如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生硬的契约，慢慢洇成了带着体温的温柔。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没看过那份离婚协议。”陆时砚忽然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文件，末页“乙方签名”处的“林麦麦”三个字被他用银笔勾了边，像圈住了某个重要的东西，“你签完字那天，我把它锁进保险柜时就在想，或许三年太长，长到足够让一个厌甜的人，爱上带着蜜香的清晨。”
窗外，老街区的梧桐叶落在“麦香里”的招牌上，新漆的暖黄色在晨雾里泛着柔光。林麦麦忽然想起初遇时他站在出租屋门前，深灰大衣沾着雨珠，却把婚前协议护在怀里——那时的他，该是怎样小心翼翼地，用算计做外壳，藏起一颗怕被拒绝的、缺甜的心。
“你知道吗？父亲临终前说，蜂蜜最神奇的地方，是能把时光腌成甜的。”她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烫伤疤，和自己手背上的疤刚好相触，“你母亲留在司康上的指纹，我父亲藏在《蜂酿手札》里的蜂鸟，还有你偷偷描的蜜渍银边……这些带着伤疤的甜，才是最真实的。”
陆时砚忽然抱起她，往厨房走，围裙带子在身后晃出弧线：“上次在后台没说完的话，现在该补上了。”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嘴角的奶油，“其实每次喝你的蜂蜜牛奶，我都在想——”
“想什么？”她环住他的脖子，闻到他领口混着雪松的蜜香。
“想你温牛奶时，会不会像我母亲当年那样，对着杯子轻轻吹气，怕烫到喝的人。”他忽然吻住她，奶油的绵密混着花蜜的清甜在舌尖炸开，却比任何味道都更让人心颤——不是契约里的假装，而是终于敢坦诚的、藏了无数个深夜的心动。
烤箱的热气漫上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林麦麦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甜不是终点，是和对的人一起守着烤箱，等面团发酵，等花蜜融化，等时光把所有的‘该不该’，熬成‘心甘情愿’。”
此刻晨光里，陆时砚指尖替她擦掉沾在睫毛上的面粉，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片雪——原来所有的“算计”，最终都败给了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他记得她揉面时习惯哼的老调子，她记得他头痛时需要的不是药，而是一杯温好的、带着半勺花蜜的牛奶。
书房的新挂牌在晨光里闪着柔光，蜂蜜色的字迹映着窗外的初雪，像把二十年的风雨，都熬成了此刻掌心相握的暖。而烤箱里的千层蛋糕正散发着甜香，奶油层间夹着的，是第三十七号蜂巢的蜜，是两代人的牵挂，更是两个曾被甜伤过的灵魂，终于敢伸手接住的、属于彼此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