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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的适应能力惊人。
短短两周，他己经完美融入了张鹭白的生活——
如果不算那几次"意外"的话。
"他又打碎了我的烧杯。"
张鹭白在电话里抱怨，背景音是K夸张的咳嗽声，"说是对清洁剂过敏。"
我咬着嘴唇忍住笑："他确实...体质特殊。"
"特殊到不能用普通清洁剂？"
张鹭白的声音充满怀疑，"还有，他为什么总在半夜溜出去？"
"梦游。"
"连续七天？"
"顽固性梦游。"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需要慢慢调理。"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裴傲青，你确定他是正常人类吗？"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照进来，我眯起眼睛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行人。
正常人类？
K可是比张鹭白爷爷的爷爷还要年长的混血种。
"他很依赖你。"
我转移话题，"昨天还问我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领带。"
沉默。
太明显的转移，但张鹭白居然接住了。
"...蓝色。"
"嗯？"
"领带。"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不自然，"蓝色的。"
我无声地笑了。
这个固执的医生，明明对K满腹疑窦，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他。
"对了，"张鹭白突然说，"今晚《生命密码》第三期改编版播出，你看吗？"
"当然。"
我转动座椅，"要来我家看吗？带上K。"
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眉头微蹙，那道疤随着思考微微抽动，像在权衡什么重大决定。
"...好。"
他终于说，"七点见。"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三百年来，我第一次期待一个人类的到访——
不是因为狩猎，不是因为交易，仅仅是因为...
想见他。
K比张鹭白早到半小时。
"殿下！"
他一进门就扑向冰箱，"有血袋吗？"
我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在你'养父'面前管好你的嘴。"
K撇撇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医生太敏锐了，昨晚差点发现我在喝医院偷来的血包。"
"活该。"
我扔给他一瓶番茄汁，"装得像个人类那么难吗？"
"难啊。"
K灌了口番茄汁，做了个鬼脸，"特别是当你真的不是人类的时候。"
门铃响了。
K瞬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乖巧得像个大学生。
我摇摇头去开门，张鹭白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
"食材。"
他简短地说，目光越过我看向K，"你没惹麻烦吧？"
K举起番茄汁："在补充维生素C！"
张鹭白狐疑地看了眼那瓶鲜红的液体，没说什么。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开始整理买来的食材。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利落地切菜、热锅，动作精准得像在手术台上。
K凑过来偷胡萝卜，被张鹭白用锅铲轻敲了下手背："洗手。"
"是~爸爸~"
K拖长音调，银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张鹭白的耳尖瞬间红了："别那么叫我。"
"那叫什么？张医生？太生疏了。"
K歪着头，"老张？小白？鹭鹭？"
"Karl。"
我警告地瞪他一眼。
张鹭白突然停下动作，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你们很熟？"
空气瞬间凝固。
K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士认识的。"
我轻描淡写地说，"他帮过我一些忙。"
"什么忙？"
"古董鉴定。"
K接得飞快，"裴小姐对中世纪文物很有兴趣。"
张鹭白的目光在我们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回到砧板上："胡萝卜切块还是切丝？"
危机暂时解除。
K冲我眨眨眼，溜去客厅看电视了。
我留下来帮张鹭白打下手——
确切地说，是看着他做饭。
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注视着他专注的侧颜，那道疤痕在光线下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停下切菜的动作，转身面对我。
厨房很窄，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裴傲青。"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
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但我选择不问。"
"为什么？"
"因为有些真相，"他伸手拂去我肩上一根并不存在的头发，"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客厅传来K的大呼小叫："节目开始了！"
我们之间的魔咒被打破。
张鹭白转身关火，动作利落地装盘："走吧，别让那小子等急了。"
我跟着他走向客厅，无声地笑笑：
这个人类医生，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一个他并不完全了解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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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后的《生命密码》平淡得令人昏昏欲睡。
林牧的AI模型分析着常规的阿尔茨海默症数据，齐临的解说词西平八稳，连背景音乐都温和得像催眠曲。
K己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银戒指在黑暗中微微闪光。
张鹭白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
"无聊吗？"我小声问。
他摇摇头："必要的过程。"
节目接近尾声时，画面突然切到了一个熟悉的实验室场景——
是张鹭白的工作台。
镜头缓缓推近，聚焦在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是他父亲的实验记录，页面正中用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符号：∞
"这是..."我坐首身体。
张鹭白的嘴角微微上扬："种子。"
画面定格在这个符号上三秒，然后黑屏。
演职员表开始滚动，没有任何解说。
K不知何时醒了，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莫比乌斯环？"
"永无止境的探索。"
张鹭白轻声说，"也是我父亲最后的笔记。"
我注视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红色符号，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在所有人都选择遗忘的时刻，他用这种方式留下了印记——
不是为了当下，而是为了未来的某一天。
当真相需要被重新记起时，会有人顺着这颗种子找到来时的路。
"狡猾的医生。"我轻声说。
张鹭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跟你学的。"
K突然伸了个懒腰："我饿了。"
"冰箱里有三明治。"张鹭白说。
"不要三明治。"
K眨巴着眼睛，"想吃火锅。"
"大半夜的？"
"就在楼下拐角，24小时营业！"
K己经蹦起来去拿外套，"走吧走吧，我请客！"
张鹭白无奈地看向我，我耸耸肩："偶尔放纵一下？"
夜风很凉。
K活力十足地快速走在前面，银戒指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张鹭白和我并肩而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碰到彼此，又能在需要时第一时间伸手拉住对方。
"下周的医学峰会，"他突然说，"你参加吗？"
"当然。"
我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毕竟我是投资人。"
"结束后...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哦？"
我挑眉，"又是约会吗，医生？"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道疤在街灯下泛着微光："...学术交流。"
K在前面大声催促，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张鹭白加快脚步跟上去，背影挺拔如松。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
恍然想起三百年前在佛罗伦萨的某个夜晚，也曾这样注视过两个人类的背影——
只不过那时我是猎人，而他们是猎物。
时光流转，角色变幻。
唯一不变的，是夜色中那颗∞符号留下的承诺：
永无止境，周而复始。
就像人类与血族之间这场漫长的博弈，永远没有赢家，也永远没有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