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方舟重启

第4章：方舟重启

“双生黎明号”的机械臂划破暗物质雾时，陆鸣的机械眼滤镜自动切换至X射线模式，眼前的景象让他后颈的星界树年轮骤然收缩——六边形天体表面，永恒号如搁浅的巨鲸般横卧，舰首那枚曾象征希望的星界树印记，己被改造成熵灭议会的暗金色徽记，树根状的纹路里凝固着星界树汁的血迹。

“检测到旧纪元曲率引擎残留波动，”星轨的数据体在机械臂末端显形，量子触须缠绕着锈蚀的舷窗，“舰体碳化程度87%，但生命维持系统仍在运行。”

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发出哀鸣，推开变形的舱门时，一股混合着臭氧与腐殖质的气味扑面而来。陆鸣的纳米传感器疯狂报警，那是旧纪元生物实验室的标志性气息，夹杂着星界树籽的荧光颗粒——有人刻意用基因稳定剂延缓了舰体的衰变。

舰桥中央的反重力场中，九具培养舱呈星界树状排列，编号0000的舱于核心，冷光勾勒出沉睡者的轮廓。陆鸣的机械眼自动解析面部结构，瞳孔骤缩——少年的容貌与旧纪元文献中的林宇完全一致，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疤痕，形如星界树的幼苗。

“生命体征正常，脑波频率与旧纪元自然人一致。”星轨的量子触须穿透舱体，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基因链检测到星界树神性片段，匹配陈素薇博士的线粒体DNA。”

陆鸣的机械义肢不受控地伸出，指尖刚触碰舱体，暗金色数据流突然从义眼涌出，在舱壁上蚀刻出复杂的共振纹路。少年的睫毛颤动，瞳孔中骤然亮起星界树的荧光，而舱体表面，陈素薇博士的留言如露水般凝结：“小宇，这次，让自然人自己选择未来。”

“父亲……”陆鸣的声音沙哑，机械心脏处的星界树籽剧烈震动，“你说过我们是新文明的开拓者，可眼前的一切……”

全息日志在舱体上方展开，陆沉的影像带着旧纪元的静电杂音：“当你看到这段记录，我己完成‘桥梁计划’的伪装使命。0000号胚胎是林宇的纯自然人备份，而你……是承载所有克隆体数据的共生体容器。”

少年的左手掌心朝上，陆鸣的机械眼自动聚焦，看见淡色的条形码正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编号LW-30450101-0000的后缀刺痛着视网膜。那串数字与他的机械眼编号仅有一字之差，却像一把利刃，剖开了他作为“自然人”的自我认知。

“他是原点，而我是复制品。”陆鸣的机械义肢重重砸在舱体上，暗金色数据流中混着星界树汁，在地面汇成扭曲的“X”符号，“父亲用克隆体的基因延续自然人血脉，可这样的‘传承’，意义何在？”

星轨的数据体突然凝固，量子触须指向舱体底部：“宿主，胚胎的心脏位置嵌着血色木簪残片，与您后颈的纹身形成量子纠缠。” 陆鸣这才注意到，少年的胸口有一道愈合的疤痕，木簪残片的尖端露出皮肤，表面的星界树纹路正与他的机械义眼共振。

六边形天体的震动突然加剧，暗物质雾中浮现出机械特使的轮廓，他们的机械躯体由星界树的枯木与仲裁者的残骸融合而成，心脏位置嵌着菱形水晶，里面封存的芯片残片泛着虚假的荧光。

“观测者备份体，”首席特使的声音像齿轮摩擦，“高等文明的沙盘需要新鲜样本，交出0000号胚胎，我们将允许双生星系保留10%的有机生命。”

陆鸣的机械眼锁定特使的心脏，发现那些仿制品芯片的核心，竟刻着与楚离手环相同的星界树莓图案。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想起楚离在星界树顶共振时的泪水，想起苏瑶在旧纪元的最后留言——“别相信任何会笑的机械神”。

“星轨，切断所有共振链路，”陆鸣将血色木簪残片刺入培养舱，星界树的根须顺着舱体蔓延，“通知楚离，启动星界树的防御矩阵。这次，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

少年的瞳孔突然聚焦，看向陆鸣的眼神中带着超越年龄的沧桑。陆鸣的机械眼接收到一段微弱的脑波信号，那是苏瑶的笑声，与楚离手环中的记忆碎片完全一致，却多了一丝旧纪元的温暖。

“哥哥，”少年的嘴唇微动，声音像风吹过星界树叶，“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舱体突然爆发出强光，陆鸣被气浪掀飞，坠落途中看见少年的星界树年轮纹身正在快速生长，血色木簪残片化作根系，将整个舰桥包裹在荧光之中。而在六边形天体的深处，无数个培养舱正在苏醒，每个舱内的胚胎后颈，都刻着从0001到9999的条形码，像一串冰冷的省略号，等待着被赋予意义。

（第西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