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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督军府书房内。
"混账！"马延一掌拍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震得青瓷茶盏"咣当"跳起，滚烫的茶水溅在军令状上，墨迹顿时晕开一片。他铁青着脸，额角青筋暴起，将那封明码电报揉作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李轩小儿，安敢如此猖狂！"马延咬牙切齿，花白的八字胡剧烈颤抖着。他猛地转身，军靴踩过那团电报，在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参谋长赵德才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眼镜片后的眼珠滴溜溜首转："督军息怒...李轩如今坐拥十万精兵，若真..."
"闭嘴！"马延暴喝一声，却又突然泄了气似的跌坐在太师椅上。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他死死盯着墙上军事地图，大别山那片区域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那里现在插满了代表李轩部队的蓝色小旗。
"去..."马延突然嘶哑着嗓子开口，"让文书拟封回信，就说...就说都是误会。"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仿佛喉咙里卡着根鱼刺。
赵德才连忙凑近："督军高明！咱们先稳住他，等来年开春..."
"放屁！"马延突然暴起，一把揪住赵德才的领子，"你真当老子怕了他不成？！"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白布满血丝，却在瞥见桌上那份军力对比报告时，颓然松开了手。
"去发报..."马延颓丧地摆摆手，"让马克那个蠢货立刻撤兵！"
与此同时，鹰嘴崖前线。
马克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面山脊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李"字大旗。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却浇不灭他眼中的怒火。
"少将军！"副官踩着积雪跑来，"长安急电！"
马克一把夺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撤兵？！叔叔老糊涂了吗？！"他将电报揉烂塞进口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对面阵地上，隐约可见李轩的士兵正在加固工事。那些士兵穿着崭新的白色雪地伪装服，在阳光下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雪狼。马克甚至能看清他们肩上擦得锃亮的枪械——全是德制最新装备。
"少将军，咱们..."副官欲言又止。
马克猛地抽出佩刀，寒光一闪，将身旁的枯树拦腰斩断："撤！"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字，"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二十里！"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默默收起帐篷。有个老兵偷偷啐了一口："呸！老子们顶着风雪追了三天，就这么..."
"闭嘴！"马克一脚踢翻行军锅，滚烫的米粥洒在雪地上，冒出腾腾热气。他红着眼晴环视众将士："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山谷对面，李轩的侦察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消息很快传到指挥部，李轩正在与苏媚对弈，闻言只是轻轻落下一枚黑子："马家军退了？"
"退了！"侦察兵兴奋地报告，"丢盔弃甲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媚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杏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轩哥，马延这般示弱，会不会..."
李轩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嘴角的冷笑："他怕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棋盘，"长安城里那位，可比我们想象的要惜命得多。"
帐外，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李轩起身掀开帐帘，望着远处马家军仓皇撤退扬起的雪雾，眼神深邃如潭。苏媚悄悄走到他身旁，将狐裘披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首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之后。
而在百里之外的长安城，马延正对着地图发呆。书房角落里，那封讨好信己经盖上了火漆印，就等着明日快马加鞭送往大别山。老军阀颓然坐在太师椅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己经不再属于他们这些老家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