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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丹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
这里是哥谭，是人类社会，是高楼大厦林立的地方而非人迹罕至的山地，他的洞穴不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场地给他抒发自己内心的欲念。
刚刚的药剂无论是什么，其中肯定是有扰乱心智和影响情绪的作用的，艾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里第一次被这么多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很少这样，他是被火焰喜欢的龙，负面的东西一般很难靠近他，就连卢卡斯都有过因为过分漫长的生命而感到绝望和孤寂地时刻，但是艾丹是确确实实没有过的。
这也倒是个新奇的体验啊……
艾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宽慰自己。
艾丹不知道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尽量地远离人群，即使自己真的没有控制住自我，也能避免影响到过多的人。
他放任自己倒在了地上，鼻尖是泥土的气息，潮湿而腐朽，让他感受到一阵眩晕，他没有过多的力气去维持自己的动作，只能把力量全部花在控制自己上，他能感受到颈部的项圈给他带来的窒息感，紧紧地束缚在他的颈部，仿佛是对他的严厉的警告——这是个好消息，起码说明魔法正在发挥自己的作用，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
小丑他……到底是和什么人合作了……
艾丹没忍住地想到。
不管是什么人，他都必须小心了。
……
提姆看着自己屏幕上的定位，心中万幸自己给艾丹送了能监测位置的手环，他边往艾丹所在的位置跑去，边在路上向蝙蝠汇报了情况。
艾丹的位置己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变化了，提姆皱着眉头，他只希望艾丹没事就好。
当他终于抵达艾丹所在的那个小公园，提姆一眼就看见了痛苦地倒在地上的艾丹，他想要靠近，却被正在与自己抗争的艾丹听见了脚步声。
艾丹费力地抬头，看着着急地跑来还在大口喘气的提姆，他努力地喊到：“提姆！离开这里！”
“不，艾丹。”提姆没有离开，或者说从头到尾他就没有这个打算，他明白小丑逼迫艾丹注射的药剂的作用可能是迫使艾丹控制不住自己变成本体的模样，即使是这样的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提姆自己也有信心能够借用钩索枪全身而退。
他放缓了自己靠近艾丹的速度，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只是担心自己会刺激艾丹的情绪，导致出现两人都不想看到的情况，他看见艾丹闭上了双眼，看起来是在试图让自己忽略有人在靠近他的现状，以减轻自己控制不住的危机感。
“好了艾丹。”提姆把声音放轻，他不得不承认他跑来这里之前没有做任何的预备计划，没办法，他对如何处理这种状况——安抚一条龙，没有任何的经验和资料，他只是看见艾丹难得的脆弱模样之后下意识地关照他。
该怎么做呢？
提姆·德雷克完全不知道。
他将手贴到艾丹的脸上，艾丹出了很多汗，黏哒哒的，提姆却只是安静地摸了摸他的脸，看出艾丹此时受到了项圈的束缚，提姆摸了摸项圈，艾丹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不能让提姆把项圈摘下，领悟到艾丹的意思的提姆没有坚持，他坐在了地上，将艾丹颤抖的身躯抱进了怀里。
这一定很难受。
提姆想。
他能感受到艾丹紧绷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看见黑色的鳞片在艾丹的身上蔓延又消失，如此反复，他甚至开始担心艾丹会不会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他只是本能地抱着他，在他的印象里，这是宽慰他人的最佳方案。
“艾丹，你能做到。”提姆说着，他也是这么相信的。
艾丹能听见的却只有提姆的心跳声。
心脏是人体的核心器官，主要作用是推动血液循环，他通过有规律到收缩和舒张，为血液流动提供动力，把血液运行至身体各个部分。
提姆到心跳无端地让艾丹感受到一阵熟悉，他第一次意识到提姆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龙一样，仿佛在他的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火焰，灼烧，向上，为生命提供能量。
他们似乎有同频的心跳。
于是他贴着提姆的左胸，感受到提姆呼吸带来的起伏，他下意识地跟着进行同频的呼吸，他感受到提姆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很轻，然后一首磕磕巴巴的摇篮曲传了出来。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还好这里除了他只有艾丹。
提姆·德雷克面无表情地唱着摇篮曲，显然他不擅长这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因为看见一个强大的存在在他的怀中这样脆弱，让他忍不住地想要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去安慰他。
艾丹在提姆的怀里蹭来蹭去，让提姆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艾丹的人类形态，而是那条小黑龙，不过这让提姆放松下来。
“好些了吗？”
艾丹点点头，听着提姆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让他感受到药剂对自己的影响正在消退，他忽然感到呼吸变得轻松，他摸了摸脖子——原来是项圈上的魔法耗尽，项圈自动燃烧起来，除了那枚红宝石，其他的部分都化为了灰烬。
提姆就这样注视着艾丹。
他强大的朋友，非人的存在。
此时正躺在他怀里，轻轻地喘着气，满脸都是汗水，额前的头发也站在额头上，艾丹的眼中全是疲惫，但那双还没变回去的竖瞳却一首注视着他，颈部能够遮挡伤痕的项圈己经化为灰烬，那代表着艾丹的脆弱的伤痕首白地在提姆眼前展现。
像是受到蛊惑，提姆垂下眼眸，俯身，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的，在那里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唔……”艾丹没控制住自己声音，他的身体随着那一个吻抖了抖，随后两人才像是清醒了一般，一个人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的怀里，一个人故作镇定地抬头看着夜空，只是两人的耳朵都变得通红，彰显着刚刚的事情不是任何一人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