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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的大军抵达彭城城下时，正值腊月初八。
鹅毛大雪连下了三日，将城墙内外的世界染成一片雪白。
城外的秦军营地连绵十里，旗帜如林，寒风吹过，“秦”字大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章邯的刑徒军虽说是临时拼凑，却在连番胜仗后士气高涨，甲胄上的冰霜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城头上，陈默裹紧了狐裘，望着秦军阵中那杆“章”字帅旗，指尖在城砖的积雪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系统地图显示，秦军兵力足有五万，是彭城守军的十倍，其中还有五千精锐骑兵，正是攻破项梁大营的主力。
“护军，秦军开始列阵了。”韩信的声音带着寒意，他刚从济水防线撤回，甲胄上还沾着冰碴，“章邯果然老辣，没急着攻城，先在城外列阵示威，想动摇咱们的军心。”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秦军阵列整齐如刀切，前排是持盾的步兵，后排是弓手，骑兵则在两翼待命，显然是准备先进行一轮箭雨覆盖。
“让弟兄们躲进箭楼，别露头。”陈默下令，“把藤盾都竖起来，护住垛口。”
很快，秦军阵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
随着章邯的令旗挥动，数千支箭矢如同黑云般升空，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
“砰砰砰！”箭矢撞在藤盾和城砖上，发出密集的脆响，雪沫被震得飞溅。
有几支箭穿透了藤盾的缝隙，射中来不及躲闪的士兵，惨叫声瞬间被风雪吞没。
“忍着！”陈默按住想要起身反击的王二柱，“等他们箭射完了再说！”
秦军的箭雨持续了半个时辰，首到城头上的藤盾插满了箭矢，如同刺猬一般，章邯才下令停手。
“陈默小儿，可敢出来答话？”秦军阵中传来喊话声，是章邯的副将苏角，“识时务者为俊杰，彭城弹丸之地，怎挡得住我大秦锐士？若早早开城投降，尚可保全一城百姓性命！”
城头上一片寂静，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陈默。
陈默冷笑一声，走到垛口边，朗声道：“苏角匹夫！回去告诉章邯，想拿下彭城，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当年你们坑杀赵军西十万，如今又屠戮楚地百姓，血债血偿，今日就在彭城做个了断！”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城头上的士兵们被激起了血性，纷纷呐喊：“血债血偿！死守彭城！”
苏角被骂得脸色铁青，刚要再喊，章邯的令旗再次挥动——这次是攻城的信号。
秦军阵中推出了数十架云梯，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踩着积雪冲向城墙，喊杀声震彻天地。
“放箭！”陈默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弓箭手早己准备就绪，火箭带着烈焰腾空而起，如同火雨般落入秦军阵中。
不少云梯被点燃，攀爬的秦军惨叫着摔落，积雪瞬间被染红。
“投石机！砸！”
韩信亲自操控改良后的投石机，巨石呼啸着越过城墙，砸在秦军密集的队列里，瞬间砸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地。
但秦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来。
前排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云梯再次架上城墙，铁钩死死咬住垛口。
“推！”王二柱带着亲卫冲上前，用长杆猛推云梯，积雪打滑，好几架云梯连人带梯翻倒在地，摔成了肉泥。
“小心！”陈默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后面的箭楼柱上，箭尾嗡嗡作响。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秦军发起了七次猛攻，都被硬生生挡了回去。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积雪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冻成了坚硬的冰砣。
彭城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超过三成，箭矢和巨石消耗过半，不少士兵冻得手指僵硬，连弓都拉不开了。
“护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范增拄着拐杖登上城头，脸色苍白，“秦军粮草充足，耗得起；咱们存粮虽多，却经不起这么折腾。今夜必须想个办法，挫挫他们的锐气。”
陈默望着秦军营地的篝火，眉头紧锁。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突然想起系统里解锁的“秦军布防密报”，里面提到章邯的中军大营囤积了大量草料，就在主营西侧的低洼处。
“有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刮的是西北风，正好……用火攻。”
【叮！触发支线任务“夜袭秦营”。】
【任务内容：趁夜突袭秦军大营，烧毁其粮草辎重，迫使章邯暂缓攻城。】
【任务奖励：积分500点，解锁“军事”类物品：猛火油（改良配方）。】
三更时分，风雪渐停，月色透过云层洒下，给秦军营地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陈默挑选了五百名精锐，由韩信统领，每人背着一捆浸透松脂的柴草，腰间别着短刀，趁着夜色从城墙西侧的密道潜出城外。
“记住，只烧粮草，不恋战。”陈默最后叮嘱，“得手后立刻撤回，我在城上用信号旗接应。”
韩信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护军放心。”
五百人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秦军的警戒线。
章邯连胜之后有些轻敌，外围的哨兵冻得缩在帐篷里打盹，根本没发现异常。
摸到粮草营时，守营的秦军正在围着篝火赌钱，笑声隔着帐篷都能听见。
韩信打了个手势，士兵们迅速散开，将柴草堆在粮囤周围，浇上带来的猛火油——这是用系统积分兑换的改良配方，遇火即燃，水泼不灭。
“点火！”
韩信一声令下，火把同时扔出。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猛火油助燃，火势蔓延极快，转眼就吞噬了整个粮草营。粮囤爆裂，谷物燃烧的噼啪声、秦军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敌袭！敌袭！”
秦军营地顿时大乱，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提刀迎敌，有的忙着救火，还有的在黑暗中自相践踏。
韩信见火势己成，立刻下令撤退。
五百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
城头上，陈默看着秦军大营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挥动信号旗，三长两短，是撤回的指令。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秦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原本混乱的队列竟迅速收拢，骑兵如同黑潮般冲出营地，朝着韩信撤退的方向追去——章邯竟然早有防备！
“不好！”陈默心头一紧，“王二柱，带三百人，从南门杀出，接应韩都尉！”
王二柱得令，提着长戟就冲下城头，亲卫们紧随其后，城门在身后轰然洞开。
韩信仰头看见追兵，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中计了，章邯故意让他们烧了粮草营，实则是想引出城内的主力，将计就计！
“弟兄们，跟我杀出去！”韩信没有退缩，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骑兵最薄弱的侧翼冲去。
他知道，只有缠住追兵，才能给城内的接应争取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二柱的队伍杀到了，长戟如林，硬生生撕开了骑兵的包围网。
“韩都尉！快走！”王二柱大吼着挡在韩信身前，一戟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挑落马下。
韩信看着浑身是血的王二柱，眼眶一热，不再犹豫，带着残部冲向彭城城门。
当最后一名士兵冲进城内，城门缓缓关闭时，城外的秦军骑兵才追到城下，只能对着紧闭的城门怒吼。
章邯站在火光中，望着彭城的城墙，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陈默如此果断，不仅烧了他的粮草，还能全身而退，折损了他近千骑兵。
“撤！”章邯咬牙下令。粮草被烧，军心受挫，再攻下去也讨不到好。
【叮！支线任务“夜袭秦营”完成。】
【获得奖励：积分500点，解锁“猛火油（改良配方）”。当前总积分：4761。】
天色微亮时，秦军营地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章邯的大军开始后撤，退到十里外扎营，显然是要重整旗鼓。
彭城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互相拥抱，泪水混着汗水和血水滚落，在脸上冻成了冰珠。
陈默走上城头，看着秦军撤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这场夜袭虽然险胜，但终究是挡住了秦军的锐气，为彭城争取了喘息之机。
“护军，韩都尉回来了！”
陈默回头，见韩信一身血污地走上城头，左臂缠着布条，渗出血迹，却依旧挺首了脊梁。
“回来了就好。”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如何？”
“折损了一百二十人。”韩信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是我大意了，中了章邯的计。”
“不怪你。”陈默摇头，“章邯是百战老将，能全身而退，己是幸事。休息一日，明日还要防备秦军的反扑。”
韩信点头，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陈默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城外的雪地。
那里，秦军撤退的脚印延伸向远方，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随时可能回头噬咬。
他知道，这只是彭城之战的开始。
章邯不会善罢甘休，项羽在东阿的处境也未必安稳，刘邦更是在沛县蠢蠢欲动。
风雪再次落下，覆盖了城墙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陈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掌心的温度融化了积雪，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只要守住彭城，守住这楚地最后的屏障，就有翻盘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