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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进小院，张强蹲在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束在地图上划出蜿蜒的弧线。他的指尖轻轻着晋省猗县的位置，那是地图上最醒目的红圈——1年前，他因上当受骗在那里服刑，如今，那里成了他流浪摆摊计划的终点。
"啪嗒"一声，母亲披着薄外套出现在门口，暖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还不睡？"母亲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目光扫过满地零件和改装到一半的三轮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真要去？"
张强首起腰，他扶着改装过的车斗，金属表面还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妈，我想试试。"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从故县青禾镇出发，沿着省道205往西南走，穿过三个市七个县，路上都是热闹的乡镇集市。"
母亲走到他身边，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地图："你腿不好，路上万一遇到刮风下雨......"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当年你去猗县......"
"妈！"张强打断母亲的话，声音不自觉提高，"那次是我不小心被别人骗了！现在我有手艺，有经验，还改装了车！"他拍了拍车斗上崭新的太阳能电池板，"白天晒太阳就能发电，晚上住帐篷，充电宝能给手机和灯供电。"说着，他掀开防水布，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折叠床、睡袋和便携炉灶，"您看，装备齐全。"
母亲蹲下身，摸了摸车斗边缘加固的铁架，又捏了捏厚实的睡袋："可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张强掏出手机，翻出微信群聊，"王哥给我介绍了好几个跑长途摆摊的同行，我们组了个互助群。"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消息："兄弟，路线规划好了没？遇到难处随时说！"他把手机递给母亲看，"而且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您发定位、报平安。"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母亲的白发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她突然想起西十年前，那个抱着发烧的张强冒雨求医的夜晚；想起儿子出事后，在探监路上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如今，这个曾经让她操碎心的孩子，又要踏上未知的旅程。
"你真能照顾好自己？"母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张强蹲下来，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妈，您总说我该出去闯闯。这次出去，不光是赚钱，我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他露出久违的笑容，"说不定啊，真能在哪个集市上遇到个不嫌弃我腿瘸的姑娘。"
母亲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就你贫嘴。"但笑容很快消失，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路上省着花，要是累了、受委屈了，就回来......"
"妈！"张强把钱推回去，"我有积蓄，而且薄利多销的法子管用，一路上肯定能赚到钱。"他想起在运河镇大集的丰收，想起刘大妈帮他收拾摊位的温暖，眼神变得坚定，"您就等着我风风光光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强几乎不眠不休地改装三轮车。他在车斗顶部安装了可折叠的太阳能电池板，又在车厢侧面加装了储电箱。为了应对复杂路况，他更换了加厚轮胎，还在车头焊了个防风挡雨的简易棚。白天，他跟着修车师傅学习电路知识；晚上，就窝在院子里研究导航软件，规划每个落脚点的集市日期。
出发那天清晨，薄雾笼罩着青禾镇。张强把最后一箱水果搬上车，转身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包。"给你腌的咸菜，还有烙的饼。"母亲的眼睛红红的，"路上别总吃泡面。"
张强接过布包，喉咙发紧。他发动三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妈，您回去吧！"他挥挥手，车缓缓驶出巷子。后视镜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站在原地，首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驶出镇子后，张强打开手机导航。屏幕上，蜿蜒的路线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延伸向远方。秋风掠过车斗里新鲜的水果，带来阵阵清香。他摸了摸口袋里母亲塞的护身符，嘴角微微上扬——这一路，或许会有风雨，但他己经准备好迎接未知的挑战，在流浪中寻找新生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