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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和王建国教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满意——更像是一种对实验样本初步反应符合预期的那种满意。
“卫喆同志，”林雪开口道，语气比之前在公安局那间令人窒息的小黑屋里柔和了不少，但那份职业性的审视依旧，“根据我们对幸福里小区事件的详细复盘，以及刚才在你签署保密协议时，我们对你各项生理指标——包括非常规脑电波活动和微量生物灵能逸散值的初步远程非介入式监测——我们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理由相信，你很可能就是一位在‘灵能潮汐’的剧烈影响下，初步觉醒了某种极为罕见的精神感应能力，甚至……是某种能够对低等灵能场域产生‘秩序性干涉与重塑’能力的‘高度潜在适配者’。你在幸福里小区的处置方式，虽然在程序上存在诸多……嗯，‘不规范’之处，但从结果来看，是积极且有效的，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也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一点值得肯定。”
王教授也适时地微笑着补充，他的笑容温和，却让卫喆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仔细观察的、贴上了标签的稀有蝴蝶：“尤其是你那种能够与‘敕封残片’的残余聚合意识进行‘非程式化沟通’，并能对其混乱能量场施加正面稳定影响的能力，根据我们现有的数据库比对，在全球范围内都属于极其罕见的个例。幸福里那枚‘地缚灵敕封残片’，经过你的初步‘调解’，其能量波动己经从之前的高度混乱、随时可能引发连锁灾害的‘深红危险级’，奇迹般地稳定到了相对平和、可控的‘橙黄观察级’。这不仅仅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卫喆同志，这甚至可以说，你可能在无意中，挽救了至少三个街区的居民免遭一场‘乙等灵能灾害’的侵袭。”
“乙等灵能灾害？”卫喆听得眼皮首跳，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玩意儿还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听起来比考驾照的科目还多啊！
林雪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我们‘特殊风险事件应急处理办公室’，经过内部专家组的紧急研判和上级领导的特事特办批准，决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以‘特聘顾问’兼‘基层社区灵能风险观测与初期干预联络员’的身份，加入我们.
她顿了顿，抛出了更具诱惑力，也更让卫喆感觉像是在做梦的条件：“当然，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特殊，你的正式行政编制可以暂时保留在原单位龙门街道执法队，我们这边会以‘高危特殊人才借调’及‘保密专项任务合作’的形式进行操作。我们会为你提供远超你目前薪资水平的‘特殊岗位津贴’、‘高危环境作业补贴’、以及‘灵能适配性强化补贴’；同时，你将获得目前国内最顶尖的、针对你这种特殊情况定制的‘单兵灵能综合防护装备’；以及未来在‘特事办’内部进一步学习、提升和参与更高级别项目的广阔平台。最重要的是，卫喆同志，你将有机会接触到这个世界最核心、最真实的秘密，并有机会亲手为守护这份被扭曲的真实，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尽管这份力量，目前看来还很微弱。”
卫喆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场科幻电影的开场白，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外星人或者神秘组织选中的、平平无奇的倒霉男主角。金钱、地位、闻所未闻的神秘知识、匪夷所思的超凡力量……这些都是他以前熬夜看网络小说时，yy主角才能拥有的待遇，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真的如同陨石般砸到自己头上！
但同时，幸福里小区那些居民惊恐无助的眼泪，钱大妈那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以及自己面对那混乱神龛时几乎要被撕裂灵魂的恐惧与无力感，如同冰水般浇熄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固然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但也必然伴随着难以想象的、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巨大危险。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偶尔买张彩票幻想一下能中个五百万就心满意足的小城管，真的要一脚踏入这个深不见底、波诡云谲的旋涡吗？他甚至连游泳都不会啊！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雪那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在他的脸上钻出两个洞来。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命运轮盘面前，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似乎都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未来。这种对自身命运的失控感，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心底的无力。
终于，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些为难、有些局促的笑容：“林组长，王教授，承蒙两位领导如此看得起我卫喆，还给我戴了这么多高帽子，我……我真是受宠若惊，激动得都快……快尿裤子了。”他试图用一点粗俗的笑话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说实话，”他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道：“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胆子比老鼠还小，也没啥经天纬地的大本事。你们说的这些……什么灵能啊，敕封啊，适配者啊，都太高深莫测，太……太挑战我这颗红旗下长大的朴素唯物主义心脏了。我怕我这榆木脑袋瓜子，实在干不来这么重要、这么伟大的工作，万一到时候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盼，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能以死谢罪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了更灿烂，也更谄媚的笑容：“当然了！当然了！既然组织如此信任我，人民如此需要我（虽然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卫喆就算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绝对要……呃，在确保自身基本生命安全和能按时足额领到传说中的‘特殊岗位津贴’的前提下，我还是非常非常愿意为维护我们伟大祖国的核心利益与社会的和谐稳定，贡献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萤火虫般的绵薄力量的！只是……有几个小小的、纯属技术性的、完全不成敬意的问题，我想……斗胆向两位领导请示一下，可以吗？”
“就是……这个‘特殊岗位津贴’，它具体是个什么令人心动的标准？有没有详细的参照体系？比如，处理一件‘丁等风险事件’给多少精神鼓励奖，‘丙等’的是不是就能换个新手机，‘乙等’的是不是就能在岱城二环内买个厕所了？五险一金是按我们城管大队那边的‘感人’标准统一缴纳呢，
还是按你们‘特事办’这种一听就特别高大上、特别不差钱的单位的最高标准顶格缴纳？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在执行那些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过程中，不幸光荣负伤了，比如说，被哪个不长眼、没礼貌的怨鬼给挠了一爪子导致破相，或者被哪个脾气不太好的千年老妖精给喷了一脸毒口水导致智商永久性下线，这……这算不算百分之百的工伤？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心理重建费、以及最重要的‘颜值修复基金’和‘智商充值专项补贴’，这些能不能全额报销，并且上不封顶？再再再倒霉一点，万一……呸呸呸，我这乌鸦嘴，我是说，万一我为国捐躯，英勇就义了，能不能给追认个‘感动岱城十大杰出青年（追授）’或者‘全国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灵异领域特别贡献奖）’之类的荣誉称号？家属抚恤金标准高不高？我老家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咳咳，开个玩笑，领导别当真，我就是打个比方，活跃一下气氛，我其实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根正苗红，无牵无挂，特别适合干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
